李全一   (北京墨笺香文学社高级社员)

　　千百年来，人们不但咏马唱马写马舞马，还饱含深情、不遗余力地描马绘马。因此，自古画马的名画就多，也十分出彩。

　　我不会画画，更不懂如何品评画作，但自小无端地喜欢看画，虽谈不上欣赏，到也时常被一些名画所吸引，其中尤其是对画马的画情有独钟。何以？也许是因为我命相属马，因此对马以及与马相关的事物，天生就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。

　　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末，恋爱成功，准备布置新房结婚，但彼时条件艰苦，囊中羞涩，搞不起像样的华丽装饰，看到简陋的婚房里四壁空空，缺少喜庆氛围，便到新华书店买了两幅鱼死印刷画来补壁，顺便附庸一下风雅。一幅是竹石图，记不清是哪个画家画的了，另一幅是徐悲鸿的《奔马图》。两幅画张贴于墙上，也觉得就有了些年轻人“革命婚姻”的气象。那幅《奔马图》在后来的许多年里，都曾激励着自己不断摸爬滚打，奋力前行。

　　为了写这篇文章，我特意临时抱佛脚，查阅了一下历代有名的马画及其特色，以便不至于说得过分离谱。以下，是我梳理出来并认为最值得一说的几幅有名的马画。

　　唐代著名画家韩干的《照夜白图》。该画画的是盛唐御马的肖像，现藏于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。画面呈现的是唐玄宗的御马“照夜白”被拴于木桩上的瞬间，马匹鬃毛飞扬、昂首嘶鸣，四蹄腾跃，试图挣脱束缚，传神地表现出这匹名驹的桀骜不驯与旺盛澎湃的生命力。据说，这幅画是唐代写实鞍马画的巅峰，也是盛唐气象的视觉象征。后来苏东坡还专门写有一篇有名的散文赞扬此图，名字就叫《韩干画马赞》。

　　北宋李公麟的《五马图》。此画原迹已佚，现在为珂罗版复制品。据说，原迹曾由一位日本人私人收藏，后不知所踪。该马图，在绘画界被誉为“白描艺术形神之巅”。画幅全卷以纯白描手法描绘，画面表现的是五匹西域进贡的名马及各具风神的牵马人。此画仅靠简洁精准之线条浓淡、粗细、虚实变化，就表现出马的骨骼、肌肉、皮毛质感乃至温驯，抑或刚烈的性情，达到了后人所追捧的“不施丹青而光彩动人”的境界。

　　元代赵孟頫的《秋郊饮马图》。被画界誉为“文人的诗意图卷”。画面呈现的是：秋日溪岸，奚官驱十匹骏马饮水。马匹造型于写实中略带古韵，线条圆润含蓄，设色清丽，在古木秋水间营造出闲马饮怡、恬静幽远的诗意境界。此画，被认为是赵孟頫“书画同源”理论的完美实践，深受后人的好评。

　　清代郞世宁的《百骏图》。该画由于画面宏阔，故历来被誉为“宫廷巨制”。郞世宁是意大利耶稣会传教士，清代宫廷画家。他将西方绘画技法引入中国，服务康、雍、乾三朝，深刻影响了清代宫廷画的艺术风格。《百骏图》描绘百匹姿态各异的骏马，放牧游息于山水之间。作者以西洋画的透视、解剖、明暗法绘制马匹，造型立体逼真，毛发纤毫毕现；背景山水树石则采用中国传统笔墨。据说，该画代表了清代宫廷绘画“中西合璧”的最高成就。

　　现代画家徐悲鸿的《奔马图》。此画，应当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最为熟悉，也最为津津乐道的马画，没有之一。据说，徐悲鸿一生尤其爱画马，其笔下的马，绝无鞍辔，常于荒原大野中迎风奔驰。这幅《奔马图》中，他以西方素描的精准结构为骨，以中国写意笔墨为肉，用酣畅淋漓的泼墨、飞白扫出飘动的鬃尾，使这匹昂首奔跑的骏马，极具动感与力量。这匹挣脱束缚、一往无前的骏马，成为抗战时期整个民族奋起精神的标志性图像。

　　现代画家尹瘦石的《奔马图》。此画，被誉为在奔马中体现出了“文人风骨”。瘦石画马，既继承了徐悲鸿对马之形体结构的把握，又融入了更多传统文人画的笔情墨趣。他的马造型严谨，但用笔更加洒脱灵动，墨色清润，讲究线条的书法韵味和画面的疏朗意境，在雄健中透出一种清雅刚正的文人气质。因此，他画的马尤其受到知识分子的青睐。

　　当代画家刘勃舒的《奔马》。此画，被评价为“豪放的激情挥洒”。刘勃舒是徐悲鸿大师的入室弟子，其不但很好地继承了乃师画马的技法，更是将画马推向了更加狂放不羁的大写意境界。据说，他常以狂草笔法入画，纵横挥洒，笔墨极简而神完气足，重在表现马的内在激情，奔腾的动势和勃发的生命力，“造型高度概括，富有现代构成感”。

　　历代名马画太多，无法一一列举。除上述所述之外，历史上有名的马画还有唐代韦偃的《放牧图》、元代任仁发的《二马图》，以及当代贾浩义（老甲）的《奔马》，等等，这些马画都是画界公认的杰作或上品。

　　每一次看马画，都会带给自己无穷的艺术享受，也激励着老朽老骥伏枥，绰力奋发的拼搏勇气。

　　一帧马画，就是一幅激昂奔放的人生画卷；一幅幅马图，画的是马，透过奔腾的骏马，展现的则是中华民族不屈不挠、奋力向上的精神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