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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光莲:母亲是光阴里的家

来源:    综合作者:     2026-05-10 07:22:35    浏览量:


周光莲(四川长宁)



       长长的光阴,是来来往往的回忆。像一条无声流淌的河,它穿过春的花、夏的风、秋的月、冬的雪,最终在心底沉淀成一片温润的湖。而湖心最深处,总有一个名字,轻轻一唤,便泛起涟漪万顷——那是母亲,是家的起点,是岁月里永不熄灭的灯。

       五月,风软软地吹着,蔷薇攀上了旧墙头,一簇簇、一片片,开得热烈而温柔。花瓣随风轻落,如一场无声的雨,落成缤纷的一地往事。我伫立在蔷薇架下,看阳光透过花隙洒下斑驳的影,忽然觉得,这满架的花开,竟像是母亲年轻时的眉眼——温柔、恬静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。

       时光缓缓,深情落款。我轻轻翻开一页从前,纸页微黄,却仍能闻到浅夏的气息。那时的岁月是手写的,一笔一划,皆是纸短情长。母亲坐在院中的竹椅上,缝补衣裳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染成淡淡的金色。我趴在小木桌上,写作业,听风穿过竹叶,沙沙作响,像一首低吟的摇篮曲。雨落庭院时,她会轻轻关窗,叮咛我“莫着凉”;饮茶时,她总把第一杯递给我,自己却喝着凉了的茶。那些细碎的日常,如今想来,竟如珍珠般串起整个童年。

       有母亲的岁月,才有家的情怀。家,不是一座房子,不是四面墙,而是母亲在厨房里熬汤的香气,是她唤我乳名的声音,是她灯下等我归家的那盏灯。古街,老巷,我曾与她并肩走过;旧宅,青瓦,她曾为我遮风挡雨。她不善言辞,却用一生的沉默,写尽了爱的诗行。她把最好的菜夹给我,说自己“不爱吃”;她把新衣给我穿,自己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衫。那是一种带着卑微的母爱——卑微到尘埃里,却开出最灿烂的花。

       昨夜南风起,小麦覆陇黄。田野里,麦浪翻滚,如金色的海。我仿佛又看见母亲弯腰在田间劳作的身影,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背,她却从不喊累。她总说:“只要你们过得好,我累点没关系。”那时的我,天真的以为,母亲是触手可及的爱,是光阴里的每一天。我以为,她会一直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,守着家,守着我。我以为,母爱是永恒的,是取之不竭的泉。

       可时光从不为谁停留。流年洗白了往事,也带走了母亲的青丝。某一天,我忽然发现,她走路慢了,眼神模糊了,连唤我的声音也轻了。再后来,她走了,像一片叶,悄然落进岁月的河。那一刻,我才明白,原来母爱虽深,却敌不过时间;原来“永远”这个词,从不曾属于人间。

       如今,我独自站在蔷薇架下,看花瓣纷飞,如一场告别。风从诗行起,月寄锦书来,可那锦书,再无人为我灯下细读。烟雨透岁月,青衫湿惦念。母亲的眉眼,已成了记忆里的花开,一年又一年,在心底悄然绽放。她的名字,是日月信笺上的念;她的微笑,是心头怦然一动的恋。我多想再听一次她的叮咛,再喝一次她煮的茶,再看一眼她站在门口等我归家的模样。

       可我知道,那已成奢望。我们终究身处两重天,她在天上,我在人间。唯有在梦里,在旧物中,在五月的风里,才能与她短暂重逢。泛黄的纸笺上,是一曲老歌,副熟悉的面孔。我轻轻哼起她曾唱过的歌谣,眼泪无声滑落。原来,最深的爱,是沉默的;最痛的别,是无声的。


       母亲啊,您可知道,我多想用您的爱,去疗养尘世的伤。可当您离去,我才明白,您本身就是那剂良药,是治愈我一生的温暖。如今药已不在,我只能在回忆里寻您,在文字中念您,在每一个五月的蔷薇开时,轻轻说一句:母亲,我想您了。

       古街依旧,老巷如初,只是青瓦下,再无您的身影。可我知道,您从未走远。您在每一缕风里,在每一场雨里,在每一朵花开里,在我每一次心跳里。您是家的魂,是我生命的根。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想起您,便知归途何在。

       致天下的所有母亲:祈你们被岁月温柔以待,祈你们的爱被永远铭记。祈每一个孩子,都能在母亲还在时,多陪她说说话,多牵一牵她的手,多看一看她的脸。别等到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时,才懂得珍惜。

       岁月含香,四季欢喜。母亲的爱,是光阴里最美的诗,是生命中最深的印。它不喧哗,却响彻心扉;它不张扬,却照亮一生。五月浅夏,蔷薇正开,我在此处,写下对您的思念——母亲,您是我心中,永不凋零的春天。

       风起时,我听见您在说:孩子,好好生活。我含泪点头,将这份爱,藏进心底,带往余生的每一段路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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