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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素芳:那些年,我们的秋假【散文】

来源:    综合作者:     2025-12-13 14:24:14    浏览量:


唐素芳(四川武胜)



       几周前,小女儿度过了她人生中第一个秋假。她对突然而至的假期有点疑惑,问我:“什么是秋假?”

     “也许,是以前的农忙假,现在改名字了,我们小时候叫农忙假。”我说,“那时的农忙假除了春末夏初,还有一次在每年立冬前后。”“那放了假就好玩啦。”小女儿高兴地说。

     “农忙假,我们叫它累人假,也叫农乐假。那几天不上学,主要是回家帮忙干农活,其次才是玩。”

       那时候,每年的十一月来临,母亲一边问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,一边准备做干菜的坛子。父亲则开始收拾贮藏红苕的苕窖,把去年的用过苕窖清理干净,再用一小把稻草在里面烧一下准备好。如果估计当年的红苕增产,父亲就会选地方再打一个苕窖。有时看到父母太累,我没等到放假就请假回去帮忙。

       放假了,我们家的大部队——父母、二哥、二姐、三姐、四姐、我、六妹、幺妹,挑着箩筐,背上背篼,手拿镰刀,扛着锄头,就出发来到地边。二姐一边吟上几句:“薯藤绿,大豆黄,荚成串,藤过巷,晒了颜色晒产量……”一边教我们用苕叶柄做眼镜、头饰、项链、手链戴上,坏了又重新做一个。父母看我们先玩一会儿,会夸几句:“好看好看,玩一会儿就开始干活。”

       我们戴着“环保首饰”,再分工:掐苕尖、割藤、挖红苕、整理红苕——把有伤的和小的选出来放在一边,个大且完整的就下窖贮藏起来。我们挖出红苕,一块地也空了出来,父亲接着打上麦窝,点上麦子。他打的麦窝又直又均匀,从来不用拉线和棍子,还常常哼几句山歌,比如:“太阳出来红啰,月亮出来白,冬天寒冷夏天热……”他从不像邻家那样大声吼,因为母亲常笑话他的歌声:“听!又唱空话了!”

       收工时,我们几姐妹帮着把红苕背回去。背红苕的队伍像一条快乐的“贪吃蛇”。母亲笑:“蚂蚁那么小,搬家都快,何况我们这么多人!”

       回家后,稍作歇息,母亲就当起裁判员、施工员兼管理员,分工明确:煮饭的、洗苕尖的、洗红苕的、砍苕藤装袋的……最繁琐的是打粉,那时没有打粉机,得先把红苕砍细,再用石磨推。也没有自来水,还得从井里挑水过滤。一家七八口人全派上用场,粉水沉淀一夜,母亲抠出白白的苕粉,先做一大盆又糯又滑的凉粉让我们解馋,其余的沥干,等出太阳时拿去晒。

       红苕必须在立冬前后挖,早挖舍不得,晚挖易烂。烂了,一家人冬天的口粮就没了。挖完红苕的地要赶紧种上来年的口粮——小麦、胡豆、豌豆。若收假还没干完,剩下的只能留给父母。

       最快乐的农忙假,是父亲从县城引进“徐薯18”那年,因为该品种淀粉率高,很多人担红苕来换种。换种的人把红苕担到我家,再到地里喊:“老唐,我来换点好品种!”父亲总是笑嘻嘻:”要得,你看上哪就挖哪!”这样一来,我们就可以少挖少背,于是,我们一边开玩笑一边挖:“每天都有人来换种才好,好东西要分享!”

     “那现在的农忙假呢?除了玩还能干什么?”小女儿天真地问。

     “如今的村民早已选择性种植,不算忙了。现在的苕种有紫薯、蜜薯,政府还发优良麦种、油菜种、薄膜、肥料等。”我认真回答道,“等明年放假,带你去体验一下打粉,等你长大了,才有美好回忆。”

       生来快乐的人,总能在忙碌中找到快乐。农忙假,成了一些人美好的回忆。

【作者简介:唐素芳,四川省武胜县人。主业种1.58亩庄稼地,副业养家禽家畜,闲时喜欢读书、写一点小诗。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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