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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 然(四川巴中)


案头脂砚未干,金陵残梦又醒。时隔三载,恰逢我蛰居老家,得暇将《红楼梦》再读了一个来回。一部红楼,万千世态;煌煌巨著,唯余心酸!该书以情爱为魂、兴衰为骨、真假为核,相互交织成一幅兼具人文情怀与哲学深度的生命长卷,共同承载着曹雪芹对人性、命运、世事的哲学叩问与精神思辨。掩卷之余,百感交集。值此,笔者试图仿效庖丁解牛,以拙劣刀笔,就其“三重境界”的精神解读与哲学思辨略陈浅见。一管之见,难免疏漏,敬祈方家雅正。
一、情爱:雪芹一笔千古传,只缘情字了不完
初读《红楼梦》,尚是牛犊少年,多是浮浅水、看热闹、嗜佳辞艳句,沉醉于大观园的风花雪月:宝黛口角间的娇痴,惹人莞尔;刘姥姥入园的憨态,引人捧腹;沁芳闸桃花树下的相逢,至今念之难忘。而今赋闲重读,方知九十余万言,字字凝血,句句含泪,其笔墨之下,不仅有儿女情长的缱绻,更有对人生本质的哲学叩问。在“琉璃世界白雪红梅”的盛景之下,暗伏白骨嶙峋;在“钟鸣鼎食之家”的诗礼簪缨之中,深埋断壁残垣。一个“情”字,既是穿起“满纸荒唐言”的金线,织就“共读西厢”的旖旎清欢;亦是斩断众生愁肠的利刃,刺破“金玉良缘”的世俗虚妄。一个“情”字,在这真与假、兴与衰的轮回里,铺展一场魂牵梦萦、百转千回的红尘大梦,成为《红楼梦》三重哲学境界中最具温度的精神底色。《红楼梦》之“情”,一字兼具魂魄与劫数:青埂峰下之顽石,本无知无觉,因一僧一道携入红尘,方染人间七情六欲;宝黛初见时一句“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”,决非世俗客套寒暄,而是三生石上旧精魂的久别重逢,是木石前盟刻入骨髓的宿命牵绊;黛玉葬花时低吟“质本洁来还洁去,强于污淖陷渠沟”,一抔落花、一把花锄、一方花冢,正是儿女情长至纯至烈的生命献祭。
好一个“情”字了得!经历世事百态之后,再来品味椽笔之“意”,才猛然悟得雪芹兄笔下之“情”,早已超越小儿女的浅斟低唱,重若丘山,深似沧海。这情,是宝钗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的入世之念,藏着对家族的担当与对世情的清醒通透;是探春“才自清明志自高,生于末世运偏消”的补天之心,抄检大观园时一掌怒掴,写尽庶女的刚烈风骨与身处樊笼的身不由己;是晴雯“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”的傲骨之姿,病榻补裘、以命守洁,捍卫着心底的纯粹与人格的尊严;更是金陵十二钗“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”的众生之叹,元春的深宫孤寂、迎春的懦弱遭欺、惜春的勘破出家,无一不是为情所困、为情所伤。雪芹写情,不直言“爱”字而情韵愈浓:宝玉摔玉时的满面泪痕,是恐失黛玉的痴绝执念;黛玉焚稿时的一口鲜血,是斩断尘缘的绝望悲怆;紫鹃试玉时的焦灼悲泣,是为主痴心的赤诚护持;平儿理妆时的不卑不亢,是浊世之中的守心温良。此情绝非风月场上的逢场作戏,而是“你证我证,心证意证”的郑重叩问,终落得“情天情海幻情身,情既相逢必主淫”之谶,令人长叹:世人笑其荒唐,皆为覆辙;雪芹神撰幻梦,满纸心酸,更藏着对人性本真的深刻思辨,这份对情与命、真与伪的叩问,构成《红楼梦》哲学思辨的温情起点。
从哲学内涵来看,《红楼梦》的情爱境界,是对“人性本真”与“世俗桎梏”的深刻思辨,其核心要义清晰体现在三个层面,为整部著作的哲学体系奠定了温情底色:其一,情为人性之本,是区别于草木顽石、超越功利算计的精神底色,雪芹以“情”为整部著作的灵魂,打破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与扭曲,彰显了对个体情感价值的极致尊重;其二,情与劫的辩证统一,真情既是生命的温暖慰藉,亦是无法挣脱的宿命羁绊,世间情爱皆有遗憾,而这份不完美,恰恰构成了生命最动人的底色,也印证了“人生本苦”的经典哲学命题;其三,谁说情爱只拘泥于个体的儿女情长?一部《红楼》“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”,将情爱升华为对众生的悲悯情怀,更是对所有被命运裹挟、被礼教束缚的生命群体的深切同情,彰显出“众生平等”的人文关怀,完成了从个体情感到普遍人性的哲学升华。这种对人性本真与世俗桎梏的辩证思考,并非简单的是非判断,而是雪芹兄对“人如何活”的深刻思辨,为整部著作的哲学体系奠定了坚实的根基。
笔者认为:《红》篇这份情爱哲学所蕴含的精神启示,于今日而言仍具深刻意义:人活于世,当珍视真情、坚守本心,不被世俗的功利之心、礼教的无形枷锁所裹挟,尊重每一份纯粹的情感,善待每一颗真诚的心灵;同时要认清情爱的辩证本质,既要懂得珍惜当下的温暖相伴,也要接纳情感中的遗憾与世事无常,不盲目执着于完美,不困于一时的得失与悲喜;更要在情爱之中学会成长与担当,将个人的儿女情长,升华为对他人、对众生的善意与悲悯,在坚守真情的过程中,实现人性的升华与精神的丰盈,这便是《红楼梦》情爱哲学留给后世的珍贵精神馈赠,也是其哲学思辨在精神层面的生动体现。

二、兴衰:奇俗真假惟四字,兴衰成败已百年
若说“情”是《红楼梦》哲学思辨的温情起点与温情底色,那么“兴衰”便是其承载历史厚重感的冷峻骨架,二者相生相伴、辩证统一,携手铺就著作的思辨脉络,与情爱境界相辅相成,共同构成著作思辨体系的重要维度。请看:元妃省亲之时,清流映灯、光如银雪,一派泼天富贵,可元春一句“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”,却道尽了深宫囚鸟的无尽悲凉,其赏赐的金银珠宝,不过是用一生自由换来的冰冷点缀。贾府之衰,绝非一朝一夕的骤然崩塌,而是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”的慢性凋零,衰败的伏笔早已暗藏在繁华之中。秦可卿丧礼之上,贾珍逾制奢靡,身着孝服却夜夜笙歌,这已是家族伦理崩塌的鲜明预兆;王熙凤协理宁国府时,虽尽显“金紫万千谁治国,裙钗一二可齐家”的出众才干,却也暗藏“弄权铁槛寺”的贪腐狡诈与“逼死尤二姐”的狠毒决绝,终究落得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算了卿卿性命”的悲惨结局;大观园诗社的变迁,从海棠社的意气风发、挥毫泼墨,到桃花社的凄清落寞、意兴阑珊,再到抄检之后的树倒猢狲散、各奔东西,更是贾府由盛转衰的生动缩影。最令人心惊的,莫过于除夕祭宗祠的一幕:香烟缭绕、烛影辉煌,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齐排列,庄严肃穆,可子孙们的荒唐行径,却让这份神圣庄严荡然无存,列祖列宗的目光仿佛在无声叹息,终究无人能护佑这份百年基业。及至锦衣军查抄,昔日“钟鸣鼎食之家,翰墨诗书之族”,一夕之间门贴封条、人成阶下囚,王熙凤半生聚敛的财富,在皇权国法面前不过是蝼蚁撼树、不堪一击。书中还有大量细节印证兴衰之理:贾府日常宴饮极尽奢华,连一道茄子都要十几只鸡来辅佐烹制,饮食之奢正是败亡之渐;贾府上下安富尊荣者众,运筹谋画者寡,坐吃山空、入不敷出,家族经济早已陷入虚空;贾府内部嫡庶相争、主仆猜忌、妯娌不睦,人心离散之下,实则是自毁长城、加速败落。这些细节共同印证,贾府的败落,不在外而在内,不在天而在人,背后藏着“内因决定外因”的深刻哲学逻辑。
由此可见,《红楼梦》中的“兴衰”,绝非简单的家族败落叙事,而是一幅由盛及衰、盛中藏衰、衰而有因的完整历史与命运长卷,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思维和逻辑必然。集中体现在四个层面:一是家族权势之兴衰,从功勋卓著、钟鸣鼎食的鼎盛之态,到元妃省亲登顶富贵的巅峰,再到革爵查抄、一败涂地的落幕悲歌;二是人事命运之兴衰,大观园从群芳汇聚、诗酒风流的人间乐园,到风流云散、草木凋零的荒芜寂寥,众女儿从青春明媚的豆蔻年华到薄命收场的悲惨结局,人物的起落沉浮始终与家族命运同频共振;三是社会伦理之兴衰,贾府表面标榜诗礼传家、德行兼备,内里却伦理失序、子孙不肖、贪腐奢靡、内斗不休,尽显礼崩乐坏、根脉已朽的衰败之态;四是世道衍生之兴衰,以荣宁二府一家之兴亡,映照封建时代盛极必衰、世事无常的普遍规律,藏着对一个时代的深刻回望与哲学反思。荣宁二府的繁华,自始至终都笼罩着一层末世阴影,如夕阳晚照,绚烂落花,转瞬便归于空寂。雪芹笔下的“兴衰”,从不直白点出“败落”二字,却让每一处繁华都透出腐朽的气息,每一场欢宴都暗藏离殇的伏笔,一忽儿是温柔富贵乡,一忽儿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,盛衰循环、世事无常,这正是《红楼梦》最冷峻、最深刻的历史观照与哲学思考,盛极必衰、内因决定外因的辩证逻辑,不仅是对贾府兴衰的总结,更是曹雪芹对封建时代命运、人类生存规律的哲学思辨,彰显超越时代的思想深度。
从哲学内涵来看,《红楼梦》的兴衰境界,与情爱境界形成鲜明呼应,蕴含着深刻的辩证思维与历史智慧,深化了整部著作的哲学思辨。其核心集中体现在三个维度:其一,盛极必衰、物极必反的宇宙规律。世间万物皆有其生命周期,繁华到极致便会走向衰落,这是不可逆转的自然与历史法则。贾府的兴衰起落,既是这一规律在家族兴盛中的生动印证,还暗含着对封建家族腐朽制度必然走向没落的深刻反思,具有超越时代的历史洞察力与思想深度,丰富了著作的哲学高度,是曹雪芹哲学思辨的重要组成;其二,内因决定外因的哲学内核。贾府的败落,根源不在于外部的皇权打压与世事变迁,而在于内部的腐朽堕落、人心离散,这既凸显了“修身、齐家”的传统智慧,也揭示了“自毁者,人恒毁之”的深刻道理,是对“人与世事关系”的深刻哲学叩问;其三,世事无常、繁华虚幻的价值判断。雪芹以贾府的兴衰沉浮,深刻批判了世人对功名利禄、荣华富贵的盲目执着,明确指出世俗的财富、地位、权势皆为过眼云烟,唯有内在的德行与精神力量,方能超越兴衰轮回、得以长生永续。其带来的精神启示同样深远而实用,与前文情爱境界的启示相辅相成、相得益彰,是兴衰哲学思辨的精神落地:笔者认为,面对人生的起落浮沉与世事的沧桑变迁,我们当保持清醒认知,不被一时的觥筹交错的繁华所迷惑,不被暂时的鞍马冷落的低谷所击垮,懂得居安思危、戒奢以俭,在顺境中坚守本心、积累德行,在逆境中磨砺意志、寻求突破;要认清“内因决定成败”的深刻道理,注重自身修养与内在建设,摒弃贪婪、奢靡、内斗等负面习性,凝聚人心、坚守底线,方能抵御世事的风雨侵袭;更要学会看淡得失、接纳无常,不执着于外在的名利与浮华,专注于内在的成长与精神的丰盈,在兴衰起落中沉淀自我,在世事变迁中坚守初心,最终实现精神的超脱与生命的升华,这正是《红》篇所展示的“兴衰”境界的哲学思辨留给我们的精神灯烛和哲学指引。
三、真假:真作假时假亦真,假作真时真亦假
从情爱之思到兴衰之辨,贯穿《红楼梦》始终的,是雪芹兄对“真”与“假”这一终极哲学命题的反复叩问与深刻剖析。作为整部著作哲学思辨的核心,“真假”境界统摄“情爱”与“兴衰”,解答了前两重境界中“情为何物、衰为何故”的哲学追问,这一命题与前两重境界深度交织、密不可分,构成了整部著作哲学思辨的核心内核,将情爱之暖、兴衰之冷,统摄于对人生真相的追问之中。“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。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?”开篇自题一绝,已然点明全书以假寓真、真中有假的叙事立场,为整部著作的哲学思辨定下基调;太虚幻境中“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”一联,更是统摄全书的哲学纲领,时时提示读者,不可被表象所迷惑,而应于繁华幻虚之中体味生命本真。
《红楼梦》的真假境界主要体现在三重鲜明对照之中,每一组对照都蕴含着深刻的哲学思辨:其一,幻与实之真假。宝玉梦游太虚幻境,翻阅金陵十二钗判词、聆听《红楼梦》曲,这看似虚无缥缈、荒诞不经的梦境,却精准预示了书中人物的一生命运与贾府的最终结局,幻境为假,宿命为真;而现实之中大观园的诗酒风流、宴饮不断,虽热闹喧嚣、真切可感,终究转瞬即逝、归于虚无,现实为假,无常为真,暗含“表象虚幻、本质永恒”的哲学思考。其二,人与物之真假。通灵宝玉本是青埂峰下一块顽石,幻形入世成为宝玉的贴身宝物,被贾府上下奉为命根子、视作吉祥符,石之为物是假,其所象征的灵性与痴情却是真;金玉良缘被世人奉为天作之合,合乎封建礼教、利于家族利益,看似真实不虚,实则是世俗利益的捆绑与妥协,木石前盟虽不见容于俗世,却源于前世宿命、始于今生知己,看似虚无缥缈,却是至情至性之真,揭示了“外在功利与内在真情”的本质对立,是对“真与假”辩证关系的深刻思辨。其三,行与性之真假。宝玉行为偏僻、性情乖张,不喜仕途经济,懒于应酬封建礼教,在世人眼中痴傻疯癫、近乎荒诞,却恰恰保有最澄澈、最本真的赤子之心;黛玉多愁善感、言语锋利,动辄流泪使气,看似小性矫情,实则坚守洁净本心,不慕虚荣、不伪世故,真率而坦荡;王熙凤八面玲珑、威重令行,于家中上下左右逢源,处处显出精明强干、周全得体,内里却藏着贪酷狠辣、机关算尽,言行之周全为假,心性之凉薄为真;刘姥姥朴实粗鄙、言语俚俗,在大观园中被众人视作取笑对象,看似荒唐可笑,却心怀真诚、知恩图报,于关键时刻挺身而出、知恩必报,市井外表为假,善良本真为真。由这些情节可见,《红楼梦》中的真假,并非简单的是非判断与善恶区分,而是现象与本质、世俗与本真、外在与内心的深刻对立,更是对人生真相、人性本质的深刻剖析与追问,完成了整部著作哲学思辨的升华。
从哲学内涵来看,《红楼梦》的“真也假也”,与情爱、兴衰境界一脉相承、浑然一体,完善了整部著作的哲学思辨体系,同样揭示出三层深刻意义:其一,世人多为表象所迷惑,常常以假为真、以真为假,执着于功名利禄、荣华富贵与世俗评价,最终迷失了自身的自然本性与初心,这是曹雪芹对世俗人性的深刻洞察与哲学批判;其二,真与假相互依存、相互转化,假中有真、真中有假,繁华之中藏着虚无,虚无之中又映现真情,这正是世事与人生的辩证本质,也是曹雪芹对人生真相、世事规律的深刻哲学洞察;其三,假终归幻灭,真方能永恒,世俗的地位、财富、声名皆为暂时幻象,唯有心底的至情、纯粹的本心、不屈的风骨与坚守的良知,能够超越兴衰成败、穿越岁月长河,成为生命中真正值得坚守的存在,这是整部著作哲学思辨的终极落脚点。
繁华落尽,真意长存。其“真假”带来的精神启示,更是对前两重境界启示的升华与总结,更为深远、更具现实意义,是真假哲学思辨的终极精神馈赠:人活于世,应当破假见真、守真不伪,不被浮名虚利所困,不被世俗规则所绑架,在兴衰起落中保持清醒的头脑,在人情冷暖中守住纯粹的本心;同时要认清世事虚幻无常的本质,既不盲目执着于外在的得失荣辱,也不彻底陷入虚无冷漠的境地,而是于幻中守真、于空处存情,在有限的人生里追求真诚、坚守真我、成全真心;这份启示,与情爱、兴衰境界的精神指引一脉相承,共同构成《红楼梦》三重境界的完整精神体系,这正是《红楼梦》真假哲学留给后世最珍贵的精神价值,也是整部著作精神内核的终极体现,更是其哲学思辨穿越百年仍具生命力的核心所在。
“一千个读者的心中,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。这句源自英国文学批评家威廉?哈兹里特的名言,精准道出了文学作品的多义性与读者解读的主观性。它告诉我们,经典之作从不给人标准答案,反而像敞开的花园,让不同经历、心境、认知的读者,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径与风景。恰是这份“各取所需”的解读空间,让《红楼梦》作为一门炙手可热的“红学”,而超越了时代与个体,成为能与每个读者灵魂对话的永恒经典。一部作品,万种模样。《红楼梦》展示的繁华与落寞,必将因读者的人生境遇而撞击出震动心怀的共鸣,衍生出绚烂夺目的光芒,这便是经典之所以不朽的秘密:它永远为读者留着一半的创作权。
【作家简介:亦然,原名李宁,巴河人。先后就职于市某机关。中国诗歌学会、中国小说学会、中国延安文艺协会、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。一位行走在理想与现实河畔的行者、蚂蚁、大象。数百万字在《莽原》《星星》《中国诗歌》等媒体上岸。十多件作品获奖。个人词条入录《中国诗人大辞典》《中国小说家大辞典》。长篇小说《通河无言》等数部作品被中国现代文学博物馆及各大院校典藏。诗集《巴河的早晨》获首届“中诗作家文库优秀文集”、入选中国诗歌万里行“中国新诗百年千家”文库,短篇小说《上坟》获中国小说协会“当代小说奖”。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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