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正英  (河北)

           在故乡的余晖中，夕阳西下，金色的余晖洒在故乡的小路上，我独自一人，踏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。古人云：“父母在，人生尚有来处；父母去，人生只剩归途。”如今，我在这归途上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。

       记得那年，老家亲戚的孩子办喜事，邀我回来喝喜酒。我满口答应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到了故乡车站，脚下像生了根，不知该往哪儿迈。喜宴设在明天，是直接去亲戚家，还是先找家酒店落脚？这是母亲过世后，我头一回返乡。

       父亲走得早，母亲十年前也走了。那时办完丧事，我在县城妹妹家歇了几日。临别时妹妹说：“姐，以后回来就住我家。”我当时点头应下，如今真站在了这熟悉又陌生的路口，才发现那不是回家，是去做客。以前不一样，父母健在，不论多晚，我心安理得打车直奔二十里外的村庄。有时提前打招呼，有时搞个突然袭击，给二老一个惊喜，有时先去妹妹家集合，浩浩荡荡一大家子回乡。车到村头，老母亲早就在那眺望，露水打湿了裤腿，不知站了多久。老宅因我们的归来充满欢声笑语，那才是家。

       这次，我心安理得的底气没了。去妹妹家？终究是妹妹的家。以前是中转，现在成了借宿。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地没了。我心一横，叫了辆车回老屋，嘱咐司机在路边等会儿。老屋墙角塌了一块，母亲走后，收拾完遗物，那把锁就再没打开过。我绕着老屋转圈，心里的家跟这残垣断壁一起，碎了一地。村口遇见邻居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变成了一句：“上我家坐坐？”这一刻我才明白，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，我成了客。

       我乘车回城，住进酒店，犹豫再三给妹妹打了电话。妹妹埋怨：“住什么酒店，来家里住！”我只能苦笑。晚饭在妹妹家吃，楼下遇见邻居，那人说：“家里来客了。”妹妹马上反驳：“什么客，是我姐。”这话让我感动，也让我心酸。邻居说得没错，在妹妹家，我是客；在故乡，我也是客。

       晚上酒喝多了，迷迷糊糊接到女儿电话：“妈，明天你在家吗？我们回家。”我告诉她自己回了老家，你爸在家。挂断电话，泪水止不住地流。在故乡我已成过客，只要我远方的家就永远是女儿的归处。年少不知愁滋味，读懂已是局中人，这世间最无奈的，莫过于故乡成异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