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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仲华(北京墨笺香文学社副社长)


成都锦里古街的青石板路上,游人如织。一个戴着圆墨镜、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坐在小马扎上,面前铺着一张八卦图,旁边立着块牌子:"张半仙,铁口直断,不准不要钱"。
"哎哟喂,这位美女,看你印堂发亮,最近怕是有喜事临门哦!"张半仙拦住一个穿碎花裙的年轻女子,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话。
女子停下脚步,好奇地眨眨眼:"先生,我算算命?"
张半仙扶了扶墨镜,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:"太阳出来照东边,你和你老公结婚是同一天,对不对?"
女子——名叫李春花,是附近一家火锅店的服务员——惊讶地捂住嘴:"算得真准!"
张半仙嘴角微翘,继续道:"山是山水是水,你和你老公亲过嘴,对吗?"
春花的脸"腾"地红了,连连点头:"对对对,你算得真准。"
周围已经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游客。张半仙见气氛到位,提高嗓门:"母鸡叫公鸡跳,你和你老公睡过觉,对不对?"
"哎呀!"春花羞得直跺脚,却又忍不住佩服,"先生你算得真准,全部算对了!"她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张半仙,"我去叫我闺蜜来,你帮她算算,好吗?"
张半仙接过钱,笑得见牙不见眼:"要得要得,快去快回!"
十分钟后,春花拉着一个穿牛仔裤、扎马尾的干练女子回来了。"丽丽,就是这个张半仙,算得准得很!"
王丽——春花的闺蜜,实则是附近派出所的社区民警——上下打量着张半仙,眼中闪过一丝怀疑。她蹲下身,笑眯眯地说:"先生,给我也算算呗?"
张半仙故技重施:"太阳出来照东边,你和你老公结婚是同一天,对不对?"
王丽眨眨眼:"我没结婚啊。"
张半仙一愣,迅速改口:"哦哦,我看错了——山是山水是水,你和你男朋友亲过嘴,对吗?"
"我单身三年了。"王丽依然笑眯眯的。
张半仙额头开始冒汗,硬着头皮继续:"母鸡叫公鸡跳,你和你...呃..."
"我和我什么?"王丽突然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,"张'半仙',你这套'冷读术'玩得挺溜啊?利用巴纳姆效应,专挑普遍性描述,让每个人都觉得你在说自己,是不是?"
张半仙脸色大变,跳起来就要跑,却被王丽一个箭步拦住。"跑啥子跑?跟我到派出所走一趟!"
"冤枉啊警官!"张半仙的墨镜都歪了,"我这是传统文化传承..."
"传承个铲铲!"春花这才反应过来,气得直跳脚,"你个骗子,还我五十块钱!"
周围群众哄然大笑。一个卖糖油果子的老大爷摇头道:"我就说嘛,这个张半仙天天在锦里骗小姑娘,终于遭报应咯!"
张半仙见势不妙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,趁着众人躲避的空档,拔腿就跑。王丽早有准备,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将他绊倒在地。
"哎哟喂!我的老腰!"张半仙摔了个狗吃屎,假胡子都掉了一半。
王丽利落地给他戴上手铐:"涉嫌诈骗,跟我回所里做个笔录吧。"她转头对春花眨眨眼,"走嘛,闺蜜,陪我去派出所走一趟,然后我请你吃火锅赔罪。"
春花笑得前仰后合:"要得要得!不过这次我请你,感谢你帮我识破这个'半仙'!"
张半仙被押着往派出所走,嘴里还嘟囔着:"太阳出来照西边,我今天运气背朝天..."
路人听了,又是一阵哄笑。锦里的阳光依旧明媚,这场闹剧成了古街茶余饭后的新谈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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